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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省靈璧縣政協主席探索基層協商民主工作


時間:2019-07-04 13:36 字體:[ ] 視力保護色:

發生在百姓家門口的協商——安徽省靈璧縣政協主席王懷啟探索基層協商民主工作紀事



6年前,組織的一紙調令,王懷啟回到了家鄉靈璧,任縣政協主席。

走千走萬,不如淮河兩岸。淮河以北的平原上,這個有著130多萬人口的農業大縣,彼時正努力甩開國家貧困縣的“窮帽”——

城市長大長高長靚了,道路變寬變暢了,塔吊林立、如火如荼的大建設場景里,漸漸有了現代化城市的模樣。

發展起來以后的問題,不比不發展時少。

過去,人們為幾斤糧票和幾尺布票發愁,現在為體重超標、吃不到安全食品、買不起房子、小孩上不了好學校、找不到好工作而發愁;過去為買不起電冰箱、洗衣機、小汽車而發愁,現在為抬頭見不到藍天、外出游玩擁擠而發愁……寡的問題解決了,不均的問題凸顯了。

郡縣治則天下安。縣一級政權,是國家治理體系中的關鍵一環。中國社會幾乎所有的矛盾都能在這里得到最直觀的呈現。

縣一級政協又咋干?當過縣政府辦主任、鄉鎮長、鄉鎮黨委書記、副縣長的王懷啟,此時環顧四周,頗有些“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茫然。對他來說,這已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系列思考題。

出發點———依靠誰?

11個界別,280多名委員,6個專門委員會,14桿“槍”。這是王懷啟2013年剛到靈璧縣政協時的基礎配備。

不同于全國政協和省、市政協的“兵強馬壯”,縣級政協委員中高端人才少,官員、老板、教師居多,外加幾個醫生;各個專委會的“官”和“兵”就是專委會主任一個人;辦公室身兼數職,既辦事又管錢。同時,農業縣的大部分群眾工作生活在農村,相當多政協委員也居住在農村。

“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也是大多數縣級政協面臨的狀態。在與不同的省市縣政協交流經驗時,王懷啟發現,盡管各基層政協的獨創性經驗做法比較多,但政協工作不規范,缺少標準、科學的工作程序和履職流程的問題,也隨之暴露。

2013年正值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開展熱烈之際,作為縣處級領導干部,王懷啟也在活動中“出過汗、洗過澡、治過病”,這之后,“群眾路線”的根在他心里扎得更深了。而早年的農村生活經歷,也在王懷啟的腦中烙下了農村里常見的一幕:農村大家族每每遇到重大問題,事前把爺弟幾個請到一起商量一下,蹲一蹲、坐一坐、拉一拉,事情就好辦多了。

有人的地方都一樣,別管它是農村還是城市。

遇到困難時,是從書本中找答案,還是從人民群眾中找答案,這關系到思想方法,更反映出工作作風。

“走,下去看看!”

一深入實際,新情況就來了:雖然280多名縣政協委員遍布城鄉,能夠將一部分社情民意信息收集上來。但是,這些委員所聯系的大多數界別群眾的訴求,缺乏隨時表達的渠道和平臺。一事當前,有人看重就業,有人關注環保,有人追求效率,有人渴望公平。許多涉及群眾利益的問題也在發生變化。隨著改革開放進程的不斷加快,生活前所未有的富裕,社會又從未有過的焦慮,甚至出現了一種“端起飯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娘”的現象。

多樣而不斷變化的群眾訴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需要得到回應。

坐標系——是什么?

戴著一副茶色近視太陽鏡的尤傳化臉曬得紅亮,一看就知道經常在外面跑。

4月中旬,他剛到北戴河參加了全國政協干部(委員)培訓班,回來后又走村入戶宣傳移風易俗并勸導喜事儉辦。幾天前,他召集了尤集鎮的鄉賢圍繞鄉村公共文化搞了次微協商。這兩天,好幾個村正舉辦農民運動會,尤傳化又舉著個擴音喇叭,站在操場當中為拔河的隊員們喊號子。

別個縣的政協委員看著他在微信朋友圈里曬的活動,眼紅地忍不住問:“你們咋整天有得忙?”

研究民俗文化的尤傳化是2017年進入縣政協的新委員,現在不僅是政協社情民意信息員隊伍里的小頭兒,也是政協文史研究的頭兒,他還有間基層政協委員工作室。王懷啟總給他加油鼓氣:“尤老師,尅(做)得不錯!”

最開始,也有人向王懷啟傳導過一些想法:“政協的工作,干一點意思意思行了。”

偏偏王懷啟從來都沒有那些個“意思”。

可究竟咋干才“夠意思”?回顧歷史,人民政協最早就是多黨合作的機構。但縣一級,多黨合作沒啥體現。

等到習近平總書記慶祝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立65周年講話一出來,里面大段論述了社會主義協商民主的問題,并且破天荒地提出了政協是專門協商機構的概念,王懷啟的眼前一亮,一番學習思考豁然貫通:基層距離老百姓最近,面對多樣又變化的訴求,更需要凝聚共識;共識的凝聚,自然離不開協商;而政協又是專門的協商機構!

王懷啟覺得,自己的腳已經觸到大地上了。

“靈璧縣政協九屆六次會議于2016年1月9日至12日在靈城召開,會議向社會開放,歡迎各界人士持身份證旁聽會議。”

每年,靈璧縣政協都通過廣播電視向社會發出會議公告。從2013年靈璧縣政協全體會議第一次開門辦會起,走進政協全會的群眾代表逐年增加,會場里也有了他們的專屬區域———社情民意代表座區。

僅第一年,全程列席政協全會的10多名群眾代表就反映了30多條社情民意信息線索。

而翻著長溜溜的問題清單,王懷啟不光站在政協這一畝三分地上,單向地考慮這能為政協調研搜集多少題目,為委員提案建議提供多少線索。他那股愛琢磨事的勁兒又來了:“也不能光收集線索,群眾反映的具體問題,有些可以直接解決。”

基層群眾表達訴求的愿望之強烈,迫切需要為他們搭建一個表達訴求的平臺。

解決問題,是黨政的事。“好,也請!”于是,縣直有關部門、鄉鎮黨政領導和村兩委負責人被政協請進了農村、請進了社區,請到了群眾的家門口。會議室里,既沒有主席臺,也不見發言席,一條長桌邊就集齊了三方:政協委員、村民代表,黨政鎮村負責人,還有縣政協主席王懷啟和他的政協團隊。

起初也端著、看著,漸漸地,互動多了、交流多了、商量勤了,越談,距離越近,感情越親。疑惑少了、矛盾小了,理解多了、共識強了。

在靈璧,這樣的民主每月都在上演。

經過社情民意懇談協商的,都是關乎老百姓利益的“雞毛蒜皮”。比如,該找誰安裝助聽器,殘疾到什么程度可以辦殘疾證享受補貼,等等。可誰又能說這是小事?

滿意的反饋也越來越多:

“懇談會讓我們能當面把意見和想法說出來。”村民代表張成玉說,事到底該咋辦,有人指點了。辦不成不要緊,知道了政策是啥。

“懇談會是我們了解民意的一個平臺,面對面的交流,不僅回答了村民的疑惑,潛在的矛盾也消除了。”馮廟鎮副鎮長沈林也覺得政協這個會的確不錯。

拿辦法——怎么干?

早年在鄉鎮工作時,農村黨員少,農村黨組織普遍渙散。“領導一個鄉鎮,首先讓他們改變面貌,得把老百姓組織起來,讓黨員發揮舉旗定向的作用,不能各人忙各人的。”王懷啟堅信,堅持黨的全面領導,同樣適用于政協。2015年,他開始在縣政協著重加強黨建工作。

那時很多政協干部都是不太理解的。

“政協是講團結和民主的地方,不能用權力實現團結和民主,要靠能力、說服力和影響力。”說白了,智慧性勞動,是政協的最大特色。可又為啥虛功總也做不實?王懷啟覺得,是沒抓到點上。“工作的出發點、著眼點和落腳點要放到見成效上來:看到的問題不等于抓住了,必須把工作跟上;抓的辦法想到了不等于做好了,必須把勁放到抓落實上;抓過了不等于抓好了,必須把勁用到見成效上。”

要想心往一起想,勁往一處使,還得靠黨的建設。加強政協黨建工作,靈璧縣政協注重抓住兩個點:完善組織設置,健全思想政治引領機制。

“設立了常委會功能型黨委和界別功能型黨支部,發揮‘支部建在界別上、委員凝聚在黨旗下’的優勢,在組織委員調研視察、協商議政等重大履職活動中,把思想政治引領貫穿履職全過程,影響帶動黨外委員,實現建言資政和凝聚共識的雙向發力。”

“建立了黨組書記聯系黨外副主席、黨組成員聯系黨員常委、黨員常委聯系黨外常委、黨員委員聯系黨外委員等四個聯帶機制。履職活動中,功能型黨組織圍繞履職主題開展半小時黨組織活動,統一思想;在界別活動時,黨員委員一律亮明身份、作出承諾;在履職觸角向基層延伸時,組織黨員委員送黨課……”

帶頭靠黨員,干活靠大家。如今,靈璧縣政協隊伍早已擴大到11個界別、280名委員,9個專委會、26雙手。

“從2013年王主席到政協起,政協工作節奏逐步加快,目前已經達到了高潮。”1991年就到政協的現任秘書長徐輝,最多曾同時擔任過三個專委會主任,那也沒有像現在這么忙——3月,開展集中調研走訪;4月,集中開展對口協商;5月,開展監督性社情民意懇談協商活動;6月,安徽省政協要來靈璧進行監督性調研……

當地曾有一句順口溜這么形容政協:無憂無慮無人找,無職無權無煩惱。也還就有人來政協,是抱著歇一歇的打算。等來了才發現,這里真不是個歇腳的地方,“累得很”的牢騷,傳到了徐輝的耳朵里。“你看,我也累。你知道主席咋跟我說?他說秘書長,我都不能看你閑著,看你閑著我都難受。”

也有人當著王懷啟的面抱怨。他淡淡一笑:“豆無壓力不出油,人無壓力不出活。”有嘴快的馬上接過話,“我都成了豆粕(大豆提取豆油后的余料)嘞。”

“啥樣舒服?走下坡路舒服。”王懷啟說,“如果都舒服了,就是我的失敗。”

“饃的大小取決于鍋”。履職的本領要高強,就得不斷學。王懷啟喜歡讀書看報。看到各地政協工作的經驗做法有好用可學的,他就剪下來,提案的交給提案委主任袁建軍,文史的交給文史委主任魯兵。一次,他看到一則江蘇鹽城市政協委員工作室的消息,剪下來讓人轉交給尤傳化委員,要他照著學,學著干。大家不由得服氣:“別的領導,誰管這些事?”

自己動手寫材料,也體現了王懷啟扎實的工作作風。其他干部看在眼里,不好意思找人代筆了:“主席都能寫,我就自己寫吧。”現在,靈璧縣政協人人都是筆桿子。

作用——啥效果?

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縣級政協到底該發揮什么樣的作用?有了實踐,再回過頭去看問題,王懷啟有了自己的答案——“恐怕更多還是要面對基層群眾的多樣化訴求,聚焦基層治理中的具體問題和矛盾,打通黨的方針政策和黨政工作部署貫徹落實的‘最后一公里’。”

“最后一公里”在哪里?就在老百姓那里!王懷啟認為這正是自己的優勢所在———縣政協離老百姓最近,離矛盾和問題最近。

漸漸地,每月召開一次社情民意懇談協商會,這頻率已經跟不上老百姓表達和溝通的需求了。一個王懷啟也根本忙不過來,幾個政協副主席開始齊齊上場,再后來,11個政協界別組全面開花。基層政協協商的觸角,一步步向基層延伸:經縣委批準,縣政協在鄉鎮設立了20個政協聯絡點,并從全縣300個行政村中,選擇人口集中的村居(社區)設立77個社情民意聯絡站,明確了305名政協委員和社情民意信息員負責聯絡站工作。一張橫到邊、縱到底、覆蓋城鄉的社情民意收集網絡被織造起來。

這發生在百姓家門口的協商,到底有多大的動靜?舉個例子:今年3月,11個界別組圍繞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和推進鄉村振興,到各鄉鎮44個村居(社區)召開社情民意懇談協商會,靈璧縣政協委員、黨政領導和各界群眾參與協商的,達2000多人次。

這個5月,在北京召開的全國政協地方工作經驗交流會,王懷啟作為縣級政協主席代表參會。他在口頭發言里這樣總結靈璧經驗:“面向基層群眾,將履職觸角延伸到人民群眾中間,為黨助力、為民分憂、為政建言,縣級政協才能在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中發揮重要作用。”

但在記者跟前,他“翻譯”成了大白話:“縣政協工作沒有啥花兒,面對老百姓說話,才有生命力。”

任楊瞳鎮黨委書記時,王懷啟曾撰寫過一篇名為《市場經濟條件下鄉鎮黨委書記的領導方法》的理論文章,其中一個觀點令人印象深刻:“在實際工作中,注意分清哪些是大事,哪些是小事,如果大事議不定,小事議不完,一天到晚忙得團團轉,就會陷入事務主義圈子里跳不出來……”

“1996年,安徽省第一次推行‘一推雙考’制,選拔副縣級領導干部。”黃安鎮政法委員郭亮回憶,在組織推薦下,時任楊瞳鎮黨委書記的王懷啟,報考了安徽省某廳的副處級干部職位,以筆試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了面試。正打算趕去合肥,不巧,當晚,楊瞳鎮爆發了大洪水。

從宋朝黃河奪淮起,淮河兩岸就成為水災頻發之地。情況緊急,不少村落被圍困,墻倒屋塌是會死人的。“既然這次能考上,下一次也能考上。”短暫猶豫后,王懷啟轉身投入抗洪搶險。

孰大孰小?選擇,早已替王懷啟給出了回答:“在黨的事業中,老百姓的事比天大,涉及老百姓利益的事都是大事。”這選擇,也同樣可以解釋,靈璧縣政協的延伸方向為什么走入基層、選擇人民。

有石如璧,故名“靈璧”。靈璧的垓下古戰場,正是當年項羽兵敗別姬之地。站在這片土地上,王懷啟經常用今天的眼光反思那段歷史:西楚霸王項羽敗于漢高祖劉邦,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是對手“太狡猾”,一方面也是由于他性格上的剛愎自用,現在看來是“治理體系”出了問題,聽不到不同意見,也無法“凝聚共識”,沒法兒不敗。

歷史早已湮沒在洪流中,但經驗不會。如今,矗立在皖東北的這棵“政協之樹”正扎根基層百姓當中,枝繁葉茂、生機勃勃。

此時,再去思考人民政協的坐標系在哪兒,答案已十分清晰:就在老百姓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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